2012年10月11日 星期四

《無頭女賣頭尋夫》(1961年)


《無頭女賣頭尋夫》麗士影業公司出品
導演珠璣
編劇、監製:李少芸
撰曲蘇翁
攝影崔鑫玉
剪接湯劍廷
佈景梁志興
演員:任劍輝 (飾柳子元)、余麗珍 (飾林茹香)、半日安 (飾柳文恭)、黃鶴聲 (飾周日恒)

        今天在香港電影資料館看了兩套(恐怖)電影,看得心又驚膽又顫!第一套叫《無頭女賣頭尋夫》(1961),一幕出現長髮披散的余麗珍,還手捧一個七孔流血一樣長髮的女人頭。我完全可以想像當年的廣告宣傳語句 (以下自創) 余麗珍飾女鬼頭顱飛脫放大 神天下之大奇!項上一頭手抱一頭雙頭女鬼 奇天下之大聞! 不過,我覺得片名改得不夠貼切,如果我來改,叫《飛頭女鬼賣頭伸冤》就不錯。值得注意的是這齣戲有好些情節和電影特效運用到跟「麗士」同年出品的《無頭東宮教子鬧金鑾》很相似。

         雖然1960年公映的 《飛頭公主》同樣有飛頭情節,惟《無頭女賣頭尋夫》的 相關特技明顯比前者有改善,原因可能是《飛頭公主》劇情講的「飛頭者」是半死狀態,非鬼,於是要表現為實體,不能半透明,由於電影表現方法是將兩張菲林重 疊,要做實體就較困難,不能太淡色,結果有少少穿崩,很明顯可看到余麗珍的肩和高領黑衣。(見下圖) 至於《無頭女賣頭尋夫》的是飛頭「鬼」,所以處理有點似《無頭東宮生太子》(1957),即一樣是半透明狀。不過,相隔3年,《無頭女賣頭尋夫》的技術 明顯有進步,可以看到余麗珍的大特寫頭,而且會漸漸放大,此放大縮小的技術在另一齣電影《二郎神楊戩》(1960) 也可見到。

        劇情講任姐(飾柳子元)見到余麗珍(飾林茹香)的頭,畫面分別拍窗邊的余麗珍,和床邊的任姐唱曲。當鏡頭再跳回余麗珍時,已改為演員真身,非特技(只有頭),鏡頭跳回任姐,PAN 由床邊走去窗邊與余麗珍相認,一氣呵成。值得一提的是《無頭女賣頭尋 夫》還有同一畫面出現兩個余麗珍,不單是借位拍攝。其實,在其他精怪片也偶有同一畫面兩個余麗珍,不過通常是一個比較透明,如精怪上身的情節,要表現兩個 生人實體,大多用借位拍攝。相關技術在隔年的《魔龍戲孤鳳》(1962) 就成熟很多了。

精彩曲詞欣賞
茹香: (錦城春) 夫郎 夫郎
子元: () 濃霧飛煙繞頓覺難凝望 乜只見人頭飛舞在我旁
茹香: () 悲叫柳郎喚柳郎 你應該仔細望 真苦命茹香
子元: () 乜嬌妻只剩頭顱令我慌

2012年10月8日 星期一

香港浸會大學《透視男教授‧穿衣‧政治‧美學》

       今天特地去浸大出席《透視男教授穿衣‧政治‧美學》的活動,幾位男老師都盛裝出席,讓人眼前一亮!(尤其是馮應謙) 可惜現場音響真的太差了,我只是勉強聽到幾句,而嶺大的JOHN ERNI所說的,基本上一句完整的句子也聽不到。真的很可惜!希望有機會再搞活動可移師去室內lecture hall。(因為音響應是難以改善的)
暫且整理一些非常有限的資料,如下:
Oscar Wilde: You can never be overdressed or overeducated.
馮應謙:大學機構往往給人規矩的印象,不過當出現overeducated的人時,會不會反而可以對既有的制度作出挑戰?
周耀輝:我們常常以為「華」和「實」是對立的,當一個學者喜歡扮靚,就會被認為沒有內涵。現在的90後學生都在視覺文化包圍下長大,作為老師,與其說overdressed是問題,不如說underdressed就不能吸引學生
注意,最擔心學生會undereducated。所以,一個學期13堂,每堂都要穿不同衣服。

William Shakespeare: The soul of this man is in his clothes.
JOHN ERNI:我們的教育制度常灌輸一種想法,就是樹大招風,唔好講太多野來突出自己,這亦反映在fashion上……(之後聽不清楚)
馮應謙:我曾做一個關於男性做FACIAL的研究,發現男性做美容是invisible的,男性=/=Beauty,要可以用女性看不到的方式去做。
周耀輝:當我們不敢不同,某程度上就是要跟從社會的「同」……(聽不清楚) 出來社會很多時別人都會看你的外表,有些衣著會被視為可靠……女性如果只係看男性服飾,以為看到為人,可能揀錯老公……

Mark Twain: Clothes make the man. Naked People have little or no influence on society.
馮應謙:(分享早前跟沈校長見面,不同系的老師說不同服飾,覺得中大環境有時也是有tolerance)
周耀輝:(分享在伊斯坦堡開會,原本想去土耳奇旅行,卻沒有帶足夠護膚品,被研究生推介找馮應謙幫忙;某天星期二在西武遇上JOHN ERNI,看見對方穿變型俠醫一樣的緊身衣) 大學是令人嚮往的地方,因為一切離經叛道的事都可以拿來探索。當進入社會後,有幾多人真的可做回自己?很多時候一個人自己的價值觀在社會都會被淹沒。
JOHN ERNI:(說自己喜歡較緊身的衣服,有些緊身衫的design令穿著者看似接近naked,其實有一定的藝術性) 當一個人在最creative的狀態,說出自己的想法,要表達個人見解,應該是最能感覺到naked的狀態。

2012年10月7日 星期日

《喬太守亂點鴛鴦譜》(1963年)

導演:羅臻、薜群
攝影:劉岐、伍灼華
剪接:姜興隆
佈景:陳其銳 

        向大家介紹一套邵氏黃梅調電影:《喬太守亂點鴛鴦譜》(1963年)當中有甚多性別易裝的情節,非常有趣!相信很多人早已看過,現簡略介紹:   
      話說金峰飾演的孫玉郎有一個姐姐(孫姐),將嫁給丁紅飾演的劉慧娘之哥哥(劉兄)。不過,劉兄病重不能起床,劉家想盡快娶媳來沖喜,孫家得知此事,怕劉兄病死,孫姐一嫁就當寡婦。於是,孫玉郎男扮女裝代姐出嫁,而劉兄病重昏迷,劉家就找來妹妹劉慧娘女扮男裝代兄娶妻。後來,在新房中孫玉郎和劉慧娘見面,揭穿彼此性別,原來兩人早已相識互有情愫,於是直接洞房花燭(XP)。後來,孫玉郎一直扮女裝,跟同樣女裝的劉慧娘天天卿卿我我(好les) 。家人還以為姑嫂和諧,非常高興。之後,劉兄病好,跟以女裝扮相的孫玉郎見面,視線由上看下,暗自微笑,一臉欣賞(好gay)。最後,事情被家人發覺,鬧上公堂,孫玉郎和劉慧娘在眾人面前示範如何男扮女、女扮男,一個身穿男裝示範女兒態,一個身穿女裝示範男兒態(示範如何表演性別) 。喬太守認為兩人雖然分別男扮女、女扮男,在不違異性戀的原則下(加上已經洞房) 讓二人配為一對。而孫玉郎本有未婚妻、劉慧娘又有未婚夫,喬太守就將兩人的未婚夫與未婚妻配對。再加上病好的劉兄和孫姐。剛好三對新人。 

「奪人婦人亦奪其婦、兩家恩怨,總息風波。獨樂之不若与人樂,三對夫妻,各諧魚水。」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---出自馮夢龍「醒世恆言」

2012年9月22日 星期六

游靜及工作坊成員作品《壞孩子 We are Alive 》

游靜及工作坊成員作品:一部企圖從香港、日本札幌及澳門三地少年感化院中生活的年輕人觀點出發的紀錄片
香港兆基創意書院 多媒體劇場
22/9/2012 (星期六) 4:00pm


        今天到創意書院看游靜的錄像《壞孩子》,真的很有意思,我覺得應該在學校播放,讓大家都一起反思我們的社會在如何教育、在「製造」怎樣的孩子?
       這套片讓我想起以前在禁毒中心工作的日子,短短兩個月,接觸到很多年青人,有些在戒毒,有些已戒毒...那時候我原本要為研究報告而看很多外國論文,看了幾篇,還是跟他們說說話聊聊天比較實際,當他們知道我不是社工,立即放鬆很多,跟我說了很多話...我和他們一起做手工,他們談到自己的故事,然後我一次又一次覺得他們的成長和期間的困惑都是似曾相識,我也是這樣走過來的,真的,跟他們相處,我可以從他們身上找到往日的自己──學業遇上困難、覺得父母不理解自己、為前途感到迷惑、想有更多朋友、害怕寂寞、憧憬愛情......其實,有誰不是這樣走過來?我不是說吸毒對身體冇害,我從「過來人」(這是社工界稱呼已戒毒者的用語)身上看到一些後遺症,身體問題亦往往是他們最擔心的問題,卻最被忽視的 (這遠較他們濫藥期間的行徑值得在乎,很多時候研究者都在追問過去行為對他們的心理影響,如他們會不會在濫藥期間做過很不檢的行為、之後很後悔,不過,對他們來說,那已經過去了,他們也不一定會認為有什麼心靈創傷,他們最在意的是此時此刻的自己,想別人肯定此刻願意改變的自己,想別人在乎他們現在的實際生活) 所以,與其要我將他們視為行為偏差的壞孩子來「改造」,我寧可相信我在成長階段亦有成為他們的可能性,即我們彼此的差別不是那麼大,可能只是我成長時K仔未被發明,也可能是其他原因。總之,我實在拒絕用一種高高在上的姿態去審視他們,事實上,我們沒有一人有資格如此做。

2012年9月16日 星期日

進念二十面體《半生緣》

日子過得真快,尤其對於中年以後的人,十年八年都好像是指顧間的事。可是對於年輕人,三年五載就可以是一生一世。

        今天看了進念二十面體的《半生緣》,其實張愛玲的文字本身就很有力量很有味道,加上戲曲彈詞說唱(現場演出:金麗生、郁群),將故事娓娓道來,真的不知如何形容,總之就是教人心動。

       不過,愈看下去,覺得整齣劇最大的優點還是只能歸功於張愛玲的文字,因為整齣劇的佈景和字幕牌設備、舞台調度都是很大的敗筆。字幕牌位置尤為突兀,當布幕打出張愛玲的文字,那字幕牌卻那麼的顯眼,那麼的格格不入,字幕偶而為表達人物內心而改為白底紅字,就讓人看得更不舒服。而且,我想說的是舞台有旋轉功能,不代表一定要用的!不為什麼的轉來轉去,感覺很奇怪!最令我看得不舒服是講十多年後,女主角曼楨要跟世均交代過去,突然爆出一個SCREEN播出錄像,特寫拍攝演員大頭讀白,而且感覺像訪問,把氣氛都破壞掉了!另外,我不太喜歡那個書櫃內零星雜亂的書,它們的顏色很跳,讓人看得很不舒服,我認為可統一為接近桃紅和有較厚的書脊,至於字則是可保留的。當然也可能是個人偏好,我真的認為不用太花巧,簡約一點就可能了,否則只是畫蛇添足!

2012年6月13日 星期三

香港藝術館「東西共融」

      再談另一個展場名為「東西共融」的展覽,對我來說真是很大的驚喜,展覽展出不少西方畫家到中國時的速寫畫,又並列了中國外銷畫家參考那些速寫所畫的作品,雖然畫中景物接近,卻是以如同細密畫(Miniature)的方式繪製。由此可以得知當年的中國畫家/畫師真的很努力去學習「新」技法 (這當然是為謀生,因為那些是外銷畫,不過誰為謀生而做的作品也很值得欣賞,或者說,西畫的傳統基本上都是為謀生的)。
 
       展覽主要以「透視法」為重要的切入點,兼談到畫題。相信大部分人對「透視法」不陌生,中學美術課至少有一堂會講。最令我感動的是展廳最盡頭的角落,一面牆展出了一張由中國畫師製作,滿滿是「錯」的消失點的畫。另一面牆卻是一張西方畫家用一點透視,只有一個消失點的畫,旁邊則是另一張中國畫家模仿一點透視技法畫的作品,正是下面那張,但在畫面上卻同時出現了幾個 消失點,不過應該不是單純搞錯透視法,而是在學習之外的再創造,正如caption旁有一張顯示消失點的解說圖,這張畫的畫師很精巧地計算過幾個消失點出 現的位置,整體而言既利用到「透視法」,又可以更好地表現建築內部,可以明顯感覺這一張多消失點的畫於畫面上更豐富,有更多供我們視點停留的地方。

       另外,還有一間小房間同時展示了錢納利和啉呱的畫,分別是錢納利的自畫像和啉呱畫的錢納利畫像,我看過那畫很多次了,事實上,那展廳常常放同一批畫,只是 改改主題,有時換一下,不過我印象中是首次看到那兩張畫並列出來,或者是我實在太少進去。這樣並列看真的很有趣,可以看到啉呱的西畫技真的很純熟,處理人 物面部時好像刻意要令畫中人看起來臉色更紅潤更豐滿,我覺得這是直接反映他的審美觀,但處理衣服的領子下的襟花好像比較生硬,很可能是模仿原畫時,有些地方依靠想像畫不了,因為原本錢納利所畫的有較多筆觸,那襟花畫得不太仔細。兩張畫其實各有特色,真的很有趣!展覽把展品印刷成一系列明信片,也有這兩幅畫,不過啉呱的畫在印刷品上顏色真的差了很多,跟原畫差很多很多!

香港藝術館「有情世界 ─ 豐子愷的藝術」

       今天再跟研究生同學一起去藝術館看豐子愷的展覽:「有情世界 ─ 豐子愷的藝術」,乃我閉關寫文前最後一個輕鬆活動。星期天我已看了一次,不過當天人非常多、很擠,基本上什麼也看不清楚,所以我只停留了很短時間就走了。今天人比較少,可仔細看!

       下層的展館始終因為作品形式的限制,在整體展覽的 setting上真的很難有突破,老實說一整個場如是真的令人感覺有些悶,人少還會舒服,當人一多,基本上就什麼也看不到, 很難仔細去看,但豐子愷的作品卻正正是要花時間看、花時間思考品味的。說回作品,不少作品我在畫集中見過,值得一提是在部份作品中見到有sketch的線條,這我之前沒留意,還以為他是很隨意寫
隨意畫。至於作品的內容,很多看後教人不好受,在畫題的配合下,圖樣的諷刺意味真的很出很到肉.....整體來說,在下層展館我是較欣賞門口那做了少少effect的banner,其實他們可多選幾張圖做做效果,應該會更吸引更有趣味。

       至於樓上的展場,原本的場地已經較有古雅的味道,可能跟展櫃的顏色有關(似酸枝傢俱),尤其喜歡有個不開放的小房,房門現在特別貼了一張畫作的放大圖,是畫一個家庭一家人在一起的,感
覺很有心思,很有趣。另外最令我驚喜是我看見一張10年前看過、非常喜歡的畫,題為「惟有君家老松樹,春風來似未曾來」(上網很易找到畫像),在一眾作品中,這張畫在畫面上應該是不會特別吸引的,不過我看到時真的很高興。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 想當年文學老師要我們作文寫關於成長和夢想,這自然是很「行」的題,但我想認真一點處理,想了很久,同一段日子剛好在翻豐子愷畫集,看到那畫,被「春風來 似未曾來」這句子吸引,非常感慨,當時想到的是,當我們18歲,社會就突然有一個「成人」身分加諸我們身上,不過人的成長和發展其實是慢慢在進行的。同時,我在思考自己的夢想是什麼,很感慨原本滿腔熱血的人之夢想也會無聲無息因年月而磨滅,當時的自己真的非常非常單純,很害怕自己的堅執會失去...... 畢竟那時候我是很理想化的,最愛虛無縹緲的文字,尤其最喜歡作家王尚義的作品,被他那句「我要尋找我要尋找我要尋找我要尋找我要尋找一個偉大的未知!」(我還一直記住要有5次"我要尋找")感動了很多很多次!

       今天重看這張畫,卻有很不同的感受,覺得以前的自己根本是看了一句說話就胡思亂想,「惟有君家老松樹,春風來似未曾來」,正因為老松樹「老」,根紮得深,才 夠堅定,不會被春風動搖。每個人成長也必然要變「老」,但最重要是反問一下自己有沒有紮好根,在我而言,所謂「根」就是個人的知識與學養,只要根基打得 夠,就不怕挑戰了!!!
當然,今天的我還有太多事物和處世態度要學習!